EP007 信仰與科技的對話(2)

各位平安，歡迎收聽 馬克牧師的 Podcast。

我們這一講繼續上一次關於 AI 的對談。

上一講我提到幾個主要的核心觀念，我們先一起回顧一下。

首先，人是按照上帝的形象被造的。既然是按照祂的形象被造，我們就擁有某種屬於上帝的特質——包括創造力、理性、道德意識，以及某種程度上的治理能力。這使我們成為受造界中最尊貴、也最有能力的一群。

但這個尊貴的地位，並不是讓我們驕傲，而是讓我們成為管理者。我們被賦予的身份，是替上帝管理祂所創造的一切。

然而，我們的問題在於——罪。

雖然我們擁有智慧與能力，但罪使這一切產生了扭曲。換句話說，人本身是一個極其高超的受造物，是非常優秀的物種，但我們有一個致命的缺陷——那就是罪。

罪是什麼？罪就是我們開始以自己為中心，想要按照自己的慾望來管理世界，而不是按照上帝所設立的道德與倫理來行事。

也就是說，我們本來被設計成管理者，但當我們偏離了上帝的心意，我們就開始用錯誤的方式使用這份權柄與能力。

那關於這一講，我想談談 AI 的好處，以及為什麼我其實對 AI 是抱持希望的。

當然，下一集我也會分享 AI 可能帶來的危險與問題。但在談風險之前，我們先用一個相對樂觀的角度來思考：AI 到底能為我們帶來什麼幫助？我們又能如何在這個轉折點中突破現況？

我想先回答一個很多人都在問的問題：如果 AI 發展到比人類更聰明，那人類還要做什麼？

坦白說，在過去幾個月，我自己也有過類似的擔憂。

以前我對孩子的期待是，希望他們能夠好好讀書、上大學、累積專業能力，將來在世界各地發揮影響力，有成就、有貢獻。但當我最近重新思考這件事時，我發現一個現實——AI 已經開始快速取代許多所謂的「白領工作」。

像是律師、會計師，甚至很多專業性的分析工作，某些層面已經可以被 AI 部分甚至大量取代。當一個人花了四年、五年、六年學習的專業知識與文憑，在短時間內變得不再稀缺，我們該怎麼面對這樣一個龐大的時代轉折？甚至可能出現的大規模失業潮？

在這裡，我想分享兩個歷史故事。

第一個故事：電燈的出現

1882 年 9 月 4 日，愛迪生在紐約曼哈頓成功將電力導入電燈。那是歷史上第一次，城市街道不再需要煤氣燈照明。

你可以想像，那一晚當電燈第一次亮起來的時候，是多麼震撼。

但這項發明，同時也引發了巨大的抗議。當時有上萬名煤氣點燈工聚集起來抗議電燈的普及，因為這直接威脅到他們的工作。你要知道，當時點煤氣燈是一項專業而危險的工作。工人需要爬上梯子，用手持火把逐盞點燃，一個熟練的點燈工一晚大約能點 30 到 40 盞燈。

而電燈一出現，可以瞬間點亮幾百盞燈。到了今天，一個瞬間就能讓整個城市亮起來。電燈不只是取代了點燈工，它徹底改變了人類的工作時間、生活節奏與工業發展。甚至可以說，它重塑了 24 小時的社會運作方式。當時許多人認為電是危險的、是邪惡的，甚至有人說那是「魔鬼的能力」。很多人強烈排斥這項新技術。

第二個故事：福特與 Model T

1910 年代，亨利福特推出了 T 型車（Model T），並引入流水線生產，讓原本屬於奢侈品的汽車，變成普通百姓也能負擔的交通工具。

這一舉動，對當時已經使用了幾千年的馬車與牛車運輸產業造成巨大衝擊。養馬、製作馬車相關產業的從業者非常憤怒。他們認為：「人類用了馬幾千年，為什麼要用汽車來取代？」

當時有一個說法很有趣：有人說，「人類用了馬幾千年，以後還是會用馬，汽車是不會成功的。」

站在不過一百多年的今天回頭去看，今天的我們會覺得當時人的說法很荒謬。但如果你活在那個年代，你可能會覺得他們講得很有道理。

再講一個更近一點的例子。

如果你現在大概 40 歲左右，或以上，你應該聽過一個名字——百視達（Blockbuster）。

大約在 2000 到 2005 年之間，那個時候高速網路還沒有真正普及。如果你想看電影，你必須開車到 DVD 出租店去租光碟片。租回家之後，看完還要記得準時拿去還。若是晚幾天忘記還，還會被罰款。

對今天的小朋友來說，這聽起來可能非常荒謬——「看電影為什麼要開車去借？為什麼還要還？還會被罰錢？」

但在那個年代，這就是唯一的方式。當時百視達是影視租賃的霸主。門市遍布各地，生意非常好，最巔峰的2004年時候，全世界有9000間門店，58500名員工，在當時一年光是DVD晚還的罰款就要八億美金，一時風頭無兩。而就在這個時候，Netflix 出現在網路初始的時候 (1997年)。最初的 Netflix 甚至還不是串流平台，而是用郵寄 DVD 的方式出租影片。但百事達並沒有把它放在眼裡。他們認為網路不可能取代實體門市，這只是一個小小的創新嘗試，不足為懼。

結果呢？

幾年之後，隨著高速網路的普及與串流技術成熟，整個觀看模式徹底改變。距離它巔峰的2004年短短的6年後，2010 年 9 月 23 日，百事達申請破產。這個曾經的影視霸主，就此退出歷史舞台。這其實是離我們最近的一次巨大產業顛覆。

而不只是影音產業——網路的發展改變了零售業、銀行業、新聞媒體、出版業，甚至改變了人與人之間的溝通方式。許多曾經必須依靠實體才能完成的事情，如今都可以在網路上完成。而這個改變無聲，卻也是徹底顛覆了許多的產業，包括商用房地產。

今天，我們正站在類似的轉折點上。

AI 的出現，就像電燈的出現、像汽車的出現一樣。有人認為 AI 是危險的，是不應該使用的；也有人張開雙臂擁抱 AI，把它整合進自己的生活與工作流程，提升效率、創造價值。

至於最終結果會如何？我們還不知道。未來五年、十年、二十年，歷史會給出答案。但可以肯定的是，我們正在經歷一次巨大的轉型。而每一次技術革命，從來都不是單純的「破壞」，而是「重組」。這個趨勢不會改變，只會發展越來越快。無論你如何去想要阻擋，AI已經進入人類世界了。

當這些科技取代了傳統行業的同時，其實也創造出了大量全新的行業。

比如說，我們今天所熟悉的「網紅」、「YouTuber」、「內容創作者」，這在二十年前幾乎是無法想像的職業。還有網路行銷專家、社群經營顧問、網頁設計師、SEO 專家，這些都是近十多年才大量出現的新興工作。

再比如說物流產業。因為電商崛起、實體零售被取代，反而讓運輸與物流產業在這幾年快速成長。

所以你會看到，一個行業消失的同時，也會有新的行業誕生。

關鍵不是「會不會被取代」，而是——我們是否願意轉型？是否願意學習？是否願意迎接新的浪潮？如果我們只是故步自封，把自己鎖在舊有框架裡，說「這個世界完了」、「我們要被淘汰了」，那麼問題不是科技，而是我們的心態。

真正應該思考的是：在改變之中，我要如何重新定位自己？

關於AI可以怎麼幫助我們，我給一些已經在市面上出現的例子。

你可以去搜尋一個名字——AlphaFold。

這是 Google 旗下 DeepMind 開發的人工智慧系統。它專門用來預測蛋白質結構。

我們知道，人類的身體是由蛋白質組成的。蛋白質是由極其複雜的氨基酸鏈組成，而這些鏈條的折疊方式，決定了它們的功能。人體大約有數十億種可能的蛋白質結構排列。

過去五十年來，人類科學家努力解碼蛋白質結構，但我們只解析了不到 2%。

而當AlphaFold的第二版，在幾個小時之內，就解決了我們卡了五十年的問題。

如果用傳統方法，人類可能需要幾萬年、甚至幾十萬年，才能完成這樣的資料量分析。但 AI 在短時間內就完成了。

人類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理解生命的編碼。我們更清楚 DNA 如何運作。更理解基因如何修復。更能針對疾病做逆向工程。這意味著癌症、愛滋病、罕見疾病——過去看似無解的難題，現在開始有新的突破可能。

更令人震撼的是，DeepMind把這些算出來的蛋白質結構資料公開放在網路上，給所有人免費使用。過去，這種研究成果只需要一點點，就足以讓人拿博士學位、甚至諾貝爾獎。但現在，全世界超過 300 萬研究人員正在使用這個資料庫，遍布 190 多個國家，其中有超過 100 萬來自中低收入國家。

代表醫療不再只是富裕國家或高科技強權的專利。因著 AI，醫療資訊正在被普及化。在近乎免費的狀態下，更多人可以接觸到頂尖的醫學資料。

接下來還有另外一個面向，就是核融合（Nuclear Fusion）的開發。

核融合是一種可能讓人類在地球上擁有近乎無限能源的技術。它和傳統的核分裂不同。核分裂會產生大量放射性廢料與污染，也會有輻射風險；但核融合理論上乾淨得多，不會產生長期核廢料。

最簡單的理解方式是什麼？就是太陽。太陽的能量就是來自核融合。當兩個氫原子在極高壓力下被擠在一起，融合成氦原子時，就會釋放出巨大的能量。這個過程本身就是能量的來源。

如果人類能在地球上穩定重現這個過程，我們就能擁有極為龐大的能源供應。

那困難在哪裡？

困難其實不完全在理論，而在材料科學。核融合反應爐中心的溫度接近一億度（約 100,000,000°C），比太陽核心還要高；而這個核心等離子體是被磁場控制，因為沒有任何物質可以承受這樣的溫度，而超導磁體系統需要低溫，被液態氦冷卻的情況下是靠近絕對零度的-269度。

核融合反應核心溫度達到一億度，而控制磁場的超導系統則必須在接近絕對零度的低溫下運作，整個系統同時存在極高溫與極低溫的工程挑戰。

截至目前為止，法國原子能委員會的WEST托克馬克裝置達到了1337秒（約22分多鐘）的維持電漿狀態，這個電漿溫度約5000萬攝氏，而中國的設備EAST人造太陽之前完成過1066秒的狀態。

但仍然無法達到「能量輸出大於輸入」的商業化階段。也就是說——我們還沒有真正達到可以商業發電的核融合。如果 AI 能夠加速材料研發和運算，幫助我們模擬數百萬種材料結構，快速找到最適合承受這種極端環境的新材料，那麼核融合的突破可能會被大幅提前。

如果成功 —— 那人類歷史上第一次，在地球上真正實現近乎無限、乾淨、可持續的能源。根據卡爾達肖夫指數，這可以說是人類可以從對化石燃料的依賴：就是石油，煤炭，天然氣依賴的零級文明踏入一級文明：掌握核融合，太陽能，完全無污染且將近無限的能源的跨級。

這會改變什麼？

改變全球能源結構。改變貧窮國家的發展機會。改變地緣政治。改變氣候危機。人類從此不在需要為地底下的資源發動戰爭和搶奪，地表上每個國家都可以擁有大量極低廉且乾淨的能源來發展自己的經濟。

這將徹底改變人類文明的走向。

浩瀚星空 – 人類的新里程碑

我們再往更大的角度來思考一件事。

其實，人類對於我們所居住的地球，了解得遠遠不夠。

地球的半徑大約是 6,300 多公里，但人類目前鑽探到最深的地方，大概只有 12 公里。換句話說，我們甚至連地球深度的 1% 都還沒有達到。1% 至少要 60 多公里，而我們連那個深度的五分之一都還不到。也就是說，我們腳下這顆星球本身，就還有極大的未知空間。

再來看海洋。海洋覆蓋了地球大約 70% 的面積，但我們對海洋的了解甚至不到 10%。深海之下的生態系統、地質活動、資源分布，很多都仍然是未解之謎。

更不用說浩瀚無際的星空。人類真正能夠踏足的地方，目前只有月球。離我們最近、理論上可能可以居住的行星 —— 火星 —— 人類都還沒有真正踏上去。更別提離開太陽系，那基本上還停留在科幻小說的層面。

所以你會發現一件事情：即便 AI 再強大，人類面前仍然有浩瀚無比的未知世界。我們不是沒有事情可以做，我們是還有太多事情可以做。與其說 AI 會完全取代人類，不如說 AI 可以取代那些低效率、重複性高、價值密度低的工作，讓人類的智慧被解放出來。

第一次，人類有可能不再把大部分時間消耗在維持生命的基本運作上，而是可以真正投入：

·       探索生命的本質

·       研究疾病的根源

·       發展跨星球的技術

·       深入海洋與地殼

·       思考倫理與文明的未來

如果核融合突破，如果能源趨近無限，如果醫療因為 AI 而普及，如果資訊與知識真正民主化，那麼未來五十年、一百年，人類的文明結構可能會徹底改寫。我們可能真正邁向跨星球物種。幾百年之內，也許跨太陽系旅行都不再只是幻想。

這些事情聽起來像科幻小說，但一百年前，電燈、汽車、飛機、網路，也都曾經被認為是不可能的。

所以我對 AI 抱持一種盼望。

不是盲目的樂觀，而是基於歷史的觀察。每一次重大科技革命，都曾帶來震盪，但也都帶來更大的可能。問題從來不是科技本身，而是人類如何使用它。

而這，才是我們下一講要談的核心。

各位，這其實是我們這一家目前為止在做的思考。

人類第一次有機會，不再把一生都花在「維持生命」這件事情上。

過去幾千年，人類大部分的時間都在為三餐努力，為五斗米折腰，為一畝三分地勞碌奔波。教育、工作、制度，幾乎全部都是為了讓人能夠維持基本生存。但如果有一天 - 而這一天看來不太遠 - 維持生命的成本變得極低，糧食、能源、醫療、知識都極為便宜，而且不需要大量人力去參與維護，那麼人類的智慧就會被解放。這不是取代，這是釋放。

AI 如果取代的是那些「為了維持生存而不得不做」的低效勞動，那它其實是在幫助我們，讓我們不再把一生耗在基本運作上。當我們不必再為了糊口奔波，不必再為了每天的收入焦慮，我們才真正有機會去思考更深、更遠、更廣大的未來。

所以我不認為 AI 取代某些工作是壞事。它如果取代的是人類不斷重複、低價值、消耗性的維護工作，那它反而讓我們得自由。它是一個工具，一個讓人類可以回到本質的工具。

這同時也帶來一個很現實的問題：

我們的教育體系，還停留在十八、十九世紀工業革命的思維。流水線式的教育，標準化測驗，大量背誦，知識堆積。但在 AI 時代，知識已經不是稀缺資源。重點不再是「你記得多少」，而是——你能不能思考？你能不能連結？你能不能創造？如果我們還在讓孩子只是堆積知識，卻不訓練他們思考與整合，那被淘汰是必然的。

未來真正重要的能力是：

·       深度思考

·       系統性連結

·       創造性思維

·       提出問題的能力

·       終身學習的習慣

在 AI 的時代，學習不再是「求學階段的事情」，而是終身必須持續進行的事情。大學畢業，不是學習的結束，而是自我學習能力的開始。AI 會不斷改寫知識，不斷更新世界，你如果停止學習，等於主動被淘汰。但如果你願意學會如何學習， AI 就會成為你最強大的助手，幫助你探索浩瀚的星空，生命的本質。

所以我目前的樂觀不是天真。而是基於一個判斷：

AI 不是來取代我們作為「人」的價值，而是來取代那些讓我們無法成為真正人的部分。它可以幫助我們維持基本生存，幫助我們自動化繁瑣工作，幫助我們解開科學與醫療的難題。 而人類可以真正意義上去思考永恆。

也許，這正是我們被造為人的真正潛力。

這一講的分享，希望你感受到了這個時代的精彩和盼望。AI不是對手，是合作對象。人類需要的是更多的善良，讓人心回到上帝的創始之初那樣的美好和充滿愛的狀態。因為唯有這樣，我們才能夠避免自我毀滅，我們才能夠享受AI帶給我們的自由與釋放。

感謝你的聆聽，下一講，我再分享關於AI的危機意識以及我們下一代應該關注的教育內容。

我是馬克牧師，願上帝祝福你！